生命起源是一個古老和神秘的話題，構筑生命與生命息息相關的核酸和蛋白質是生命行使功能的體現(xiàn)者。由于這兩種生物大分子的重要性，促全世界的生物學家都在研究它們，來探索生命的奧秘。

　　生物化學家與分子生物學家、中國科學院院士王恩多與這些肉眼看不見摸不著的核酸和蛋白質中有催化功能的酶，打了半個多世紀的交道，實現(xiàn)中國科學家在酶與核酸相互作用領域從0到1的突破。

　　這位曾經(jīng)的乳腺癌患者不僅戰(zhàn)勝了病魔

　　今年已經(jīng)77歲的她依然奔赴在科研一線

　　她是探索生命奧秘的“鏗鏘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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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陽路320號大院里，有一幢梧桐樹掩映下的老樓，這里就是王恩多院士實驗室的所在。今年已經(jīng)77歲的王恩多仍然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實驗室里，帶領年輕人繼續(xù)與核酸和酶，打著交道。50多年過去了，她對探索生命的未知世界仍然如癡如醉。這種癡迷，最早從中學時就萌發(fā)了。

　　1944年，王恩多出生于四川重慶，6歲那年回到祖籍山東。1955年考入濟南一中。而就在那一年，她的表姨媽、著名植物學家吳素萱在對蔥蒜等鱗莖植物的鱗片細胞的觀察中，發(fā)現(xiàn)了細胞核穿壁運動的現(xiàn)象，并提出了許多獨創(chuàng)性的新見解。雖然當時她不懂姨媽的成果，但小小的她還是覺得，這位姨媽真了不起，還對她所從事工作多了份向往。而在此之前，王恩多已經(jīng)從書中漸漸對科學產生了興趣，居里夫人也成了她的偶像。

　　為了圓自己的科研夢，1965年7月她考取中國科學院上海生化所的研究生，師承近代酶學泰斗鄒承魯先生，開始了她的研究生生涯。然而，沒多久，她因種種原因，不得已中斷學業(yè)。當王恩多再次與自己的科研夢重逢時，已經(jīng)是12年以后。她再次考取中國科學院上海生化所的研究生，成為我國生物化學奠基人之一王應睞先生的研究生。這一年她33歲，已經(jīng)是一個7歲孩子的母親。

　　1981年DNA重組技術在中國處于起步階段，科研條件極其艱苦，要人沒人，要經(jīng)費沒經(jīng)費。探索未知領域的科學使命感迫使王恩多越戰(zhàn)越勇。1984年10月，她成為世界最具影響力的美國國立衛(wèi)生研究院國際獎研金資助的首批中國大陸三名學者之一，到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醫(yī)學院進行研究工作。回國不久她就接到了王應睞先生交付的“酶與核酸相互作用”研究課題，以氨基酰-tRNA合成酶和與相關tRNA為對象進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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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世事難料，1992年，也就是王恩多接到研究課題的第二年，她卻被診斷出患有乳腺癌。為了不耽誤剛起步的研究，她在接受完腫瘤切除手術一周后就出了院。四個月后，她恢復得不錯，在醫(yī)生同意后，她一個人拖著重重的行李來到位于斯特拉斯堡的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與國外同行開展前沿的合作研究。直到多年后，在一次閑聊中，當時一起合作的法國研究員才得知王恩多那時的身體狀況，連連說“不可思議”。

　　也正是因為這種“從未想過放棄”的堅持，才讓王恩多帶領課題組填補了中國在酶與核酸相互作用研究領域的空白，并取得突破，至今在國際學術期刊發(fā)表論文120多篇，讓國際同行為之矚目。

　　她長期以氨基酰-tRNA合成酶和相關tRNA為研究對象進行酶與核酸相互作用的研究。在細胞中，這種酶催化產生蛋白質合成的原料有一個本領，就是能把錯誤的氨基酸“剔除”，盡可能讓細胞內合成蛋白質的原料是正確的，進而保證生命體是健康的。

　　王恩多說，“反過來，如果我們破壞了某些病原菌的氨基酰-tRNA合成酶，病原菌也會被殺死，利用這個原理我們可以設計新型抗生素?！弊罱?，就有國外新藥研發(fā)團隊慕名而來尋求合作，以驗證他們一款治療灰指甲的抗真菌藥是不是能夠內服。結果顯示，這款藥不僅對病原菌有抑制作用，對人的酶也有抑制作用，所以只能外搽，不能內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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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科學領域馳騁的王恩多還連續(xù)十多年擔任研究所里的婦女主任、8年市科技系統(tǒng)婦委會正副主席、連續(xù)三屆市婦聯(lián)執(zhí)委、一屆全國婦聯(lián)執(zhí)委、一屆上海市人大代表、兩屆全國人大代表、上海市政府參事……

　　她覺得女性需要更多平等的機會和廣闊的平臺，她要為此做些事情。在與婦女話題相關的大小會議和講座上，她總會提到：“女性越往上走越難，為什么？這就說明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還有很多空間可以努力?！?/p>

　　也正是在王恩多等人的呼吁下，國家自然基金“優(yōu)秀青年基金”課題將女性申請的年齡限制比男性放寬了2歲?！芭┦繌?8歲畢業(yè)到35歲期間的確是一道坎，她們中的大多數(shù)人在進入科研領域后不久都要結婚生子，這就造成許多優(yōu)秀的女性科技工作者在生育后面臨難以跟上同齡男性科學家的情況，在申請科研課題、申報科研獎項時也常常會錯過最佳時期。”王恩多說。

　　在呼吁社會和家庭都應該為女性提供更多支持的同時，王恩多寄語當代女性：女性應當以工作求平等，以貢獻得地位。這不是說女性只有在事業(yè)上取得成就才是成功，哪怕你只是把你的小家庭照顧得很好，也是對社會的一種貢獻。

　　“英雄暮年，壯心不已”

　　早已年過古稀的王恩多依然活躍在實驗室里

　　她希望在年輕一輩中

　　實現(xiàn)更多的0到1的突破

　　“我們越做越覺得生命奧秘的探索

　　是無窮盡的

　　科學問題沒有止境

　　要不停地有人去做

　　把它做得更好！”

      原載于話匣子 2021年4月11日

      作者：李雪梅